所余

恐惧

2026年9月23日 — 剪影 18

上帝始终存在于我的文字里,存在于我的灵魂里,存在于我的思想里。但在我的灵魂中,上帝存在最危险之处,在于他让我恐惧。是的,上帝存在最根本的原因,就是恐惧。

每一次我思考道德,道德都是这生命中根本的东西。因为道德是唯一能把我们从丛林法则中拯救出来的东西。所以,道德并不是为了道德本身而让我们趋向它、依它而存在;而是为了让它保护我们免于死亡,免于那必然到来、永恒将至的恐惧。这正是我所思考的,也是我试图借之理解我的人性之处。就连"我的人性"这个词本身,也来自"相伴"。因为当你孤独时,很简单,你是恐惧的,于是你回到你的人性,回到你对相聚的渴望。那是永恒的恐惧,对死亡的恐惧,播撒在你存在的每一粒原子里的恐惧。

恐惧像隔热的玻璃一样将你包围,使你不敢冒险。是的,不敢冒险。我害怕并非一切都按计划进行。我害怕婚姻,害怕在这番投入之后失去你的孩子。我害怕贫穷;因此你不与女人往来,因为你害怕先知穆罕默德——愿主福安之——的圣训,他说:「向奸淫者报以贫穷的喜讯,哪怕是在一段时间之后。」

正是贫穷阻止你成为你自己;正是恐惧在你心中种下高尚的道德。这高尚的道德本身就是对恐惧的恐惧。摆脱道德就是力量吗?你无法走出自己的皮囊。为什么罪犯和间谍是强大的?因为他们简单地看不到道德,也看不到对自己的约束。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,一件真可憎的事:恐惧占有你,占有了你身上的一切,甚至占有了你的人性。

恐惧使你看不见未来。恐惧本身就是盲目,它不让你看见你的人性、你在他人相聚中的力量。你生来就是一个相聚的存在,但这种相聚本身并不属于你的一部分。如果你不属于这种相聚,那么这种相聚又是什么?恐惧使你不成为你自己,它杀死你心中对未来的注视。这是恐惧对你所做的最暴烈、最丑陋之事。

当我说话时,有某种沉重的东西,于是我像一个写作的人。而当我写作时,仿佛我在制造词句并品尝它们。

对恐惧的恐惧,那从幼年就被种下的恐惧,直到在少年与成年时变成一头野兽。那持续到永远的恐惧,奔向一种陌生的远方,把你带向幻觉与无尽疯狂的世界。它在某一特定时刻,是对折磨的认知,是疯狂面孔的揭开,是站在它双眼之前。那可怕的恐惧,它是缓慢移动的死亡,也是生命的终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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